第(1/3)页 嬴政的目光,如同历经岁月磨洗的青铜古剑,沉稳而锐利,此刻正落在将闾的身上。 自他假死之前,身为大秦始皇帝,他的目光、精力与期望,几乎毫无保留地倾注于长子扶苏一人之身。 扶苏仁厚,敏而好学,是他心中帝国未来理想的守成之君人选。 他为扶苏延请最好的老师,让扶苏参与朝议,接触政务,不遗余力地培养。 然而,即便优秀如扶苏,在追求极致的嬴政看来,仍有诸多不是。 扶苏过于仁弱,易被儒生浮议所惑,缺乏帝王应有的决断力。 扶苏尚且如此,其他那些或因年幼,或因关注不够的皇子皇女们,在嬴政昔日的视野里,就更像是殿宇廊柱旁的模糊影子,未能真正进入他作为帝王的考量范畴。 可方才,将闾那番回答却精准地抓住了“焚书坑儒”事件在嬴政本人心中最核心的政治逻辑。 对于威胁帝国思想统一与政治稳定的因素,必须施以雷霆手段,彻底清除,无需纠结于世俗的仁义评判。 这种近乎本能的维护秦法,以及对中央集权绝对权威的认同,让嬴政心中微微一动。 他忽然意识到,在自己未曾过多关注的角落里,或许还有其他子女也是很优秀的。 嬴政收敛了眼中瞬间划过的复杂思绪,恢复了“赵先生”授课时的平静表情。 他看向将闾,声音平缓: “将闾,你既知焚书,那么,依你所知,两年前,始皇帝诏令,具体都烧了些什么书?” 将闾闻声再次起身,身姿挺拔,显然对这段历史颇为熟悉,他朗声回答,条理清晰:“回先生,依据朝廷明令:‘史官非秦记皆烧之。非博士官所职,天下敢有藏《诗》、《书》、百家语者,悉诣守、尉杂烧之。’ 所不去者,医药、卜筮、种树之书。有敢偶语《诗》、《书》者弃市,以古非今者族。” 他一字不差地背出了那段著名的诏令核心内容。 嬴政点了点头,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,但眼中闪过一丝微光。 他顺着将闾的回答继续说道:“不错。‘非秦记皆烧之’。” 嬴政重复了这六个字,目光仿佛穿透了学室的墙壁,看到了当年堆积如山的六国竹简在烈焰中化为飞灰的场景。 第(1/3)页